你们知道吗，昨天许家印在法庭上认罪了，八项罪名啊，67岁的人了。 但这事儿最让我震惊的不是那2.44万亿的债务，也不是他在足球上砸的170个亿，而是体坛周报那个记者王勤伯说的话。 他说恒大是中国体育新闻最耻辱的一页，说许家印用红包把一整代足球记者都给“消灭”了。
这话说得太重了，但我仔细一想，还真是这么回事。 你们还记得恒大刚搞足球那会儿吗？ 2010年，他们还在踢中甲呢，就开始搞这一套了。 记者去采访，机票酒店全包，住的是珠江边上的超五星恒大酒店，晚上楼下KTV随便唱。 这还不算，临走时候公关经理塞给你一个信封，你猜里面多少钱？ 那时候别的俱乐部给车马费也就一两百，恒大给的是“小巨款”。
这就是个选择题，摆在每个足球记者面前。 选A，听话，拿钱。 公关费、车马费，跟着球队到处跑像旅游团一样，好吃好喝招待着。 一年下来，光这些费用加上节日红包、合作分成，厉害的跟队记者能搞到30万。 而且人家恒大不要求你说好话，只要你不说坏话就行。 选B，不听话，那对不起，边缘化。 采访不让你进，发布会不通知你，彻底把你排除在圈子外面。 要是还敢写批评文章，那就更惨了，水军网暴你，污蔑你，构陷你，让你在圈子里混不下去。
王勤伯说的“成批消灭”就是这个意思。 不是物理消灭，是把你的职业操守和独立性给消灭了。 恒大开了这个头，而且是个极其恶劣的先例。 从那以后，整个中国足球记者群体就开始快速公关化、商业化。
有个词你们可能没听过，叫“巴士团”。 这是当年跑恒大客场比赛的记者团专属称呼。 恒大包一辆大巴，把记者们从机场接到酒店，再从酒店接到球场，全程包吃包住包交通，记者们就像参加旅行团一样。 你在车上能听到什么真话？ 大家都在一个锅里吃饭，谁还好意思砸锅？
《南方日报》有个记者叫朱小龙，以前就是恒大的御用记者。 后来恒大倒了，这些记者转型当大V，吃流量饭。 朱小龙去年因为骂全红婵上了热搜，说什么“不跳水就跟白痴一样”，最后被骂到退网。 有媒体人就说，这就是金元足球的后遗症，那些年在恒大那种环境里泡久了，记者的操守底线都没了，眼里只有利益和流量。
但你说这事儿就恒大一家干吗？ 王勤伯说了，不止。 他亲身经历，让他体会到拒绝合作代价的，是苏宁。 怎么个代价法？ 王勤伯写了篇苏宁不太喜欢的文章，结果人家直接找人去后台，把他的文章给改了。 你想想，一个记者的文章，发表之后被人从后台偷偷修改，这是什么感觉？ 这比不让你采访更可怕，这是直接剥夺你说话的权利。
所以你看，恒大这套玩法被很多俱乐部学去了。 给钱，封口，听话的有糖吃，不听话的挨棍子。 整个行业的生态就这么坏掉了。 记者本来应该是监督者，是替球迷、替公众看门的人。 结果呢？ 变成俱乐部的公关工具，变成拿钱办事的写手。
2010年恒大买断广州队全部股权，许家印喊出“五年夺亚冠”。 钱像水一样泼进足球里，15个赛季砸了170亿。 钱能买来外援，买来冠军，也能买来媒体的沉默和赞美。 两座亚冠冠军金光闪闪，把所有问题都掩盖住了。 青训搞不起来？ 没事，买国脚。 年轻球员没机会？ 没事，买大牌。 媒体有质疑？ 没事，发红包。
我记得有一次恒大搞新援见面会，从全国各地请了60多家媒体过去。 所有记者往返机票、住宿全包，住超五星酒店。 那排场，那气派，很多记者都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。 你说吃人家的嘴软，拿人家的手短，住了这么好的酒店，拿了那么厚的信封，回去写文章还能客观吗？ 还能批评吗？
那些年恒大的负面新闻很少见吧？ 不是没有问题，是问题被公关掉了。 球员管理有问题？ 内部消化了。 财务有风险？ 不会报道的。 所有媒体呈现出来的，都是一个光鲜亮丽、战无不胜的恒大王朝。
王勤伯说的“消灭”，就是这种悄无声息的消失。 不是开除，不是解雇，是让你在这个圈子里待不下去，自动离开。
苏宁学恒大学得很到位。 王勤伯那件事就是个例子，记者写了不喜欢的文章，直接后台改掉。 这比恒大还狠，恒大至少还让你发出来，苏宁是连发都不让你发完整。 这种操作给了所有记者一个明确的信号：要么按我的意思写，要么就别写。
金元足球那十几年，是中国足球记者收入最高的时期，也是职业声誉最低的时期。 小俱乐部一次给几百块车马费，恒大一次给几千甚至上万。 差距太大了，大到足以让很多人放弃原则。 一年30万，对于很多记者来说，是难以拒绝的数字。 而且这钱拿得“合法合理”，是车马费，是合作费，是劳务费，不是贿赂。
但效果是一样的。 记者们开始自我审查，开始主动迎合。 一篇报道出来，先想想俱乐部会不会不高兴，红包会不会变薄，下次活动还会不会邀请我。 监督功能就这么一点点丧失掉了。
恒大倒了，债务2.44万亿，许家印站在被告席上。 那些靠恒大红包过日子的记者们也散了，转型当网红，搞直播，吃流量。 但中国足球的媒体监督体系，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。 球迷不再相信媒体的报道，觉得都是收钱写的软文。 记者自己也迷茫，不知道该怎么报道了。
王勤伯在视频里说，在这件事情上，罪人只有一个，那就是恒大，是恒大毁坏了整个中国足球媒体生态，而不是由一个两个记者造成的。 这话有道理，但也不全对。 记者们拿了红包，写了软文，享受了旅游团式的待遇，难道就一点责任没有吗？
许家印在法庭上认罪了，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、集资诈骗、违法发放贷款、欺诈发行证券、违规披露重要信息、职务侵占、单位行贿这些罪名都认了。 但他还欠一个忏悔，就是对破坏中国足球媒体生态的忏悔。 不过估计他也不会忏悔这个，在他眼里，这可能根本不算个事，只是做生意的一种手段罢了。
那些年跟着恒大巴士团到处跑的记者们，现在不知道是什么心情。 是庆幸自己当年赶上了好时候，赚到了钱？ 还是后悔自己为了那些红包，丢掉了作为一个记者的本分？ 可能都有吧。
金元足球落幕了，许家印要坐牢了。 但那些被红包“消灭”掉的足球记者，那些被破坏掉的媒体监督机制，还能回来吗？ 我不知道。 我只知道，现在看足球新闻，总要多打几个问号。 这篇报道是不是软文？ 这个记者是不是拿钱了？ 这个数据是不是美化过的？ 这种不信任，就是金元足球留给中国足球的遗产之一。